泥土里的成长课

　　学校的西北角，有半亩僻静地。我们挥锄整地，辟成一方菜园，取名“杉娃农场”。站在地头望去，各色蔬菜高低错落，浓浓的田园气息扑面而来。每当此时，我心里便充满了成就感——这片土地上，记录着我和孩子们一起劳作的身影。我们弯腰捡石子、拔草刨地，手上、裤脚都沾着湿乎乎的泥土。歇口气的工夫，孩子们抹着额头的汗，围着我笑：“校长，这样的劳动课，我们太喜欢了！”

　　这片普通的土地，藏着说不完的欢喜。我常带着孩子们走进菜园，让他们近距离认蔬菜、辨杂草。一踏进菜园，孩子们就不停地问：“这棵草能拔吗？”“那片绿油油的是什么呀？”我蹲下来教他们认，讲菜和草的不同。有个孩子歪着脑袋追问：“它们都是绿的，怎么分呀？”我忍不住笑了。城里的孩子，大多只见过超市货架上的粮食蔬菜，哪里见过它们在泥土里冒芽、拔节的模样？

　　拔完草，我跟孩子们说，能挑些喜欢的青菜带回家。话音刚落，菜园里就响起一片欢呼声。他们穿梭在菜畦间，小心翼翼地挑选着：有人说要带回家凉拌，有人说要清炒；一个内向的小姑娘，捧着一把茴香菜，小声跟我说：“妈妈最爱吃茴香馅饺子了。”还有个小男孩，把几棵油菜捧在手里，认真地说：“我要种在花盆里，等开出油菜花，就是我家最特别的花了！”看着他们叽叽喳喳的样子，我心里特满足：这片农场，真是孩子们的开心天地。

　　农场更像一座天然的课堂。我们特意把长得像的作物种在一起：麦子挨着韭菜，洋葱靠着大蒜，香菜旁边是胡萝卜。就是想让孩子们天天看、慢慢找，发现它们的小差别。可即便这样，还是有不少师生“认错门”。记得有个一年级的小不点，拿着分到的麦穗说：“我要让妈妈给我蒸大米饭！”在他眼里，麦子和稻子是一样的；还有一位优秀的语文老师跟我说：“我在课堂上讲过好几遍《落花生》，却从没见过花生成长的样子，直到在这儿亲眼看见，才明白原来花生真的是‘落花而生’。”

　　这片土地里，还藏着不少“宝贝”。给豆角、黄瓜搭架子的竹竿，都是从校园里长了10多年的竹林里选的。我们挑粗细合适的竹子，晒一晒、编一编、扎一扎，一个个牢固又好看的竹架就立在了菜畦上。两畦黄瓜长得特别好，每隔两三天就能摘满满两大桶。我们把这些鲜嫩的黄瓜分到每个班级，全校师生都能尝到“绿杉黄瓜”的清脆爽甜。有教师给我留言：“感谢学校的这片菜园，让城里的孩子尝到了劳动的快乐，孩子们眼里的光，藏都藏不住。”

　　现在，校园南墙下的树空里，也被教师们开垦出来，成了20位教师的劳动小天地。播下的小麦、大蒜、菠菜、油菜都破土而出，绿油油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着，藏着满满的希望。

　　（作者系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绿杉园小学校长）